一件小事 Polyphony

Ann Yiming Yang

5/22/20261 min read

tilt shift lens photo of stainless steel cha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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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经常会考虑应该如何定义我自己。我热爱编程和系统设计,但是我又似乎跟很多同样行业的工程师不一样。我喜欢classical music但也热爱EDM, pop music。我喜欢在家看书刷剧,但也爱室外探险。我有自己的乐队,也有每晚在舞室洒汗的一群小伙伴。我好像一直也不是特别在意我的归属到底是什么,就是感觉每一天都很充实。但最近发生了一件小事,促使我想写点什么。。。

EDC是我一直想去参与的一个人生体验。去年我买了票,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差点取消,但是当lineup发布的时候,我看到了很多我非常喜欢的DJ/Artist,并且这是30 year Anniversary,我还是确定去感受一下,并分享了给几个同事。然而,我收到的第一反应,很过不是对这个festival的兴奋,而是些许微妙的审判:Is it a rave? Why do you like that? They are not music...

我笑笑,也不想过多的解释和争论,毕竟音乐是个很主观的事情,而且我听到这样的评论也不是第一次。在我飞滑翔伞,给明星伴舞,或者在夜店DJ的时候,经常会被同事投以不解的目光,感觉我是一个“系统异常”。而只有我在讨论古典音乐,电影这些比较常规的生活方式和习惯,大家才会感觉我回归了正频。

在计算机的世界里,「系统异常」意味著代码偏离了预设的既定轨道。但在现实生活里,这种异常,往往只是因為观察者的坐标系过于单一。

很多人习惯将生活写成一个高度优化的、单线程的脚本。那个脚本里,行程被精简为一条直线:编程、回家、吃饭、健身。这是一套安全、可预测、永远不会报错的逻辑闭环。于是,当他们看到一个人在白日里构建系统,在夜晚却踩着BPM 的节奏调度音轨,或者在几千英尺的高空操控滑翔伞时,他们的既定代码无法对此进行编译,所以只能将这些多元的热爱,归类为“不务正业”或“怪异”。

但我从不认为这些切面彼此冲突。相反,它们在我的内心深处,以一种极其和谐的结构共存着。

拉了 30 多年小提琴,我太熟悉古典乐的严谨了。巴赫的复调音乐(Polyphony),本质上就是声音的顶层设计。多条完全独立的旋律线,在严格的对位法规则下交织、碰撞、各自流淌,却最终在同一个时空里成就了一首宏大的交响。这难道不就像是一个设计精妙的并发系统?我觉着我的生活,就是一首复调音乐。

编程是理性的边界,它让我用逻辑在混乱中建立秩序。但人不是机器,逻辑之外,我们还拥有庞大的感性边界需要去探索。在舞室里随着 pop 的鼓点将身体的控制力发挥到极致,那是对生命力的视觉崇拜;在混音台前做 EQ 的切割与频率的融合,那是数字时代的能量重组;而在高空中逆风飞翔,则是对重力与恐惧的优雅对抗。

改变的只是媒介与载体,不变的是对生命体验的精密重组。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哪一条规则规定,一个优秀的工程师不能同时是一个狂热的舞者或 DJ。

我不需要每个人都能听懂我生活里的每一个声部。那些微妙的审判和不解的目光,只不过是单轨对多维振幅的惯性误读。

世界很大,频率很多。比起交出一份符合所有人预期的“标准件”人生,我更愿意保留这些未经编译的丰富代码。在理性的世界里保持精准,在感性的世界里保持狂热。这不是系统异常,而是我完整的、立体的灵魂。